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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会的董事解除权实务探讨

现行《公司法》第146条第一款规定了不得担任董事职务的消极条件,紧接着在该条第三款规定“董事在任职期间,出现本条第一款所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现行《公司法》的其余条款未对董事解除事宜作出其他规定。那么在公司治理的实务中,对于尚在任期的董事,如果公司章程对董事解除事宜没有特别约定,公司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除其董事职务,是需要正当理由呢?

对此问题,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在“刘某等诉某汽车回收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判决书(案号:[2010]解民初字第1030号)作出了下述表述:“董事只有在具有《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笔者注:2013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的,才可以由公司来解除其职务。依照上述规定,解除董事职务的权利在公司,股东会、临时股东会均无权解除公司董事的职务。“

紧接着,上述案件的二审法院——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案号:[2011]焦民一终字第329号)表示:股东会无理由罢免董事权,无法律依据。维持了一审判决。

看到这样的判决,使得笔者想起王泽鉴先生的一句话,大意是“我们检讨辩驳判决书,才能促使法官对法律的理解更准确。”笔者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所陈述的观点不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精神,也不符合现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

首先,笔者认为,股东会是股东行使股东权治理公司的权力机关,公司董事是受股东会委托从而行使对公司的管理权,股东会与董事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具有人身伦理属性,如果股东会对董事不信任了,自然有权无理由解除委托关系。(赵旭东主编:《新公司法实务精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05年版,第278页)

其次,我们可以从《公司法》的修订版本看出,股东会有权无理由解除公司董事职务。《公司法》(2004修订)在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均规定“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也就是说,依据2004年版的《公司法》规定,必需有正当理由,如董事违反了对公司的忠诚义务等,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才有权在其任期届满前解除其董事的职务。此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公司法》作出了修订,并于2005年10月27日颁布,该《公司法》(2005修订)删除了上述规定。很明显,《公司法》删除此项内容是赋予股东会无理由解除董事的权利,即股东会有权随时解除公司董事职务,并不以董事有过错为前提。当然,从公司治理角度,公司股东通常不会频繁解除或委任公司董事,毕竟公司的正常运营需要相对稳定的董事会,然而董事作为公司执行机关的成员,股东会的决议需要有其执行才能落到实处,《公司法》授予股东会无理由解除董事权,平衡了股东会和董事之间的利益,增加了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的人事任免权。

以上是笔者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无理由董事解任权的理解。那么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是否也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一般,享有对在职董事的无理由任免权呢?答案是肯定的。

《公司法》(2004修订)第一百十五条第二款如同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同样规定了“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大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同样删除了该款,依照上文分析,笔者认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同样有权无理由解除董事。当然,会有人疑问,为什么即使在最新版的《上市公司章程指引》(2016年9月30日,证监会公告)仍旧规定“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大会不能无故解除其职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笔者认为,证监会也许是从上市公司管理层理应相对稳定的角度建议上市公司章程作出上述规定,上市公司章程删除此款并不违法《公司法》的规定,毕竟该《上市公司章程指引》只是证监会的部门规章,并不能对抗作为上位法的《公司法》。

综上,无论是有限责任公司还是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有权无理由解除在职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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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仅供读者参考,不构成律师正式法律意见

本文作者

陈利亚 律师

Email:chenliya989@fox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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