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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欧货币政策 未来怎么走

3月15日,在美国华盛顿,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耶伦出席新闻发布会。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15 日宣布上调联邦基金利率,这是美联储自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三次加息。(图片来源:新华社)

【欧洲时报特约记者王恩博报道】近期,美国和欧盟货币政策动向成为搅动国际金融市场的源头。3月15日,备受关注的美联储加息“靴子”落地,联邦基金利率从0.5%-0.75%调升到0.75%-1%。此前,欧洲央行则决定维持三大利率不变、资产购买计划不变,继续沿用宽松政策。

做客本期“欧时经济茶座”的专家认为,美联储在加息的同时释放出温和信息,欧央行则在延续宽松之际作出偏鹰派表态,尽管双方动作各异,但这或预示着货币政策收紧已成大势所趋。此外,尽管美联储本次加息总体符合预期,市场反应也较为平稳,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仍不容忽视。

瑞信董事总经理陶冬

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诸建芳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市场与价格研究所所长臧跃茹

中国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刘建兴

美联储转变市场沟通言论 鸽派声明缓解大幅加息担忧

美联储在此次3月议息会议上决定加息25个基点,并在会议公告中用“温和(moderate)”一词形容经济总体情况,与2月公告一致,但其对通胀的表述较之前更为乐观。美联储点阵图显示,中位预期之下,联储官员认为2017年加息共计3次,即还需加息2次。

有观察者注意到,过去两年美联储不断放出加息风声,但在行动上一拖再拖;而此次“真刀真枪”加息,却在言论上显得十分温和,力求安抚市场情绪。这一矛盾原因何在?

瑞信董事总经理陶冬认为,这是美国货币当局在市场沟通上的一次微妙转变,“过往是用鹰派的言论来对冲不愿加息的现实,而如今则用鸽派的言论去舒缓加息的环境。”

陶冬指出,美国加快利率回归的步伐,是基于通货膨胀升温这一现实。目美国劳工市场已经进入完全就业状态,新增就业人数依然炽热,工资上涨加速,使得批评美联储行动迟缓的声音此起彼伏。另一方面,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财政刺激方案尚未启动,但已触发人们向往,无论是股市还是投资、消费信心均有明显的改善。于是,美联储不得不调整加息步伐,通过推高资金成本作逆周期政策操作。

美国劳动力市场在经历较长时间扩张周期后,其失业率已逐渐恢复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前的水平。具有代表性的美国新增非农就业数据已连续55个月高于15万人;2017年2月份美国失业率为4.70%,创危机以来新低。

不过,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诸建芳指出,从点阵图和美联储主席耶伦讲话来看,相比市场担心的美联储年内加息节奏大幅上调来看,本次会议声明释放的信号仍然相对鸽派。

具体来看,尽管美国通胀接近2%的目标,但会议公告仍认为核心通胀低于目标,中期通胀预期稳定。耶伦在讲话中亦表示缩表(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尚未到来,加息仍将是渐进的,并强调不要过度解读声明中对循序渐进加息作出的措辞变化。

与此同时,美联储在经济预测中并未上调2017-2019年实际GDP增速,仅小幅上调2017年核心PCE物价0.1个点,今明两年利率路径的预测中值相比此前预测未变。

诸建芳分析说,相比市场此前担心美联储会通过上调经济增速、通胀预期来强化未来加息节奏来看,本次会议措辞变化并没有显著改变美联储未来1至2年的加息节奏预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市场对美联储加快紧缩的担忧。

全球货币政策或收紧 缓解输入性通胀压力

一段时间以来,美联储加息被看作一只“黑天鹅”,投资者担忧它的“起飞”将引爆国际金融市场诸多不确定因素。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在经历了加息预期过山车行情之后,此次加息后的市场变动却未有太多意外。

在大宗商品方面,由于此次美联储加息基于美国经济已基本复苏的判断,市场出于对美国推动基础设施建设和再工业化的判断而反应强烈。一旦美国推动国内基建和制造业回流的趋势不变,相关产业领域的原材料都将迎来温和而持久的复苏。

相对而言,国际原油市场则反应冷淡。美国经济复苏与其国内页岩气和原油增产同步,加之沙特等产油国近年扩大原油生产的竞争策略影响尚未消除,当前世界原油市场仍然受到供需结构影响,预计短期内价格波动不大。

“此次加息对国内外市场的影响有限,但对全球范围的通胀上行势头将起到一定的减缓和抑制作用。”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市场与价格研究所所长臧跃茹认为,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可能引发全球货币政策的调整、转向,从过去的流动性比较宽松转向收紧的态势,对全球范围通胀的上行将起到一定抑制作用,有助于缓解输入性通胀压力。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以往加息后一路上蹿的的美元指数此番却并未如人们预期。在此次加息消息发布3小时后,欧元对美元汇率涨幅最高达到1.28%;英镑对美元汇率也升至1.23以上,涨幅超过1.2%;美元指数曾一度下挫1.24%。

究其原因,一方面美国经济扩张的贸易溢出效应是否将在特朗普贸易保护主义下减弱仍是疑问。若全球经济呈现周期同步复苏,美联储即使进一步加息,在其他经济体风险因素消除的情况下,绝对正利差可能使资金流入非美经济体,造成美元指数走弱。

另一方面,美国劳动生产率回升的可持续性还有待观察。“一旦结构性因素导致美国劳动生产率下滑,美联储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快更早地收紧货币政策。”诸建芳指出,如果出现长期经济增速下移也意味着美联储最终将采取较低加息幅度,从而使债券市场短端收益率上行快于长端,收益率曲线更加平坦,这将相对不利于股票市场和信用债。

欧央行宽松背后“鹰影”显现

在美联储加息之前,大西洋另一侧的欧洲央行早有动作。3月9日,欧央行召开议息会议决定维持利率不变,并维持每月QE(量化宽松)规模800亿欧元不变至3月底,从4月份至12月份下降为每月600亿欧元,但上调经济增长预期。

虽然欧洲央行继续走宽松道路,但与美联储议息会议相反的是,欧央行行长德拉吉在会后释放的信号却略偏鹰派。尽管他声称“没有迹象表明通胀正处于上升通道”,但措辞中包括“没有进一步降息的必要”、“没有讨论过新一轮的TLTRO(再融资操作)”,并删除了“动用一切可用工具”的表述。

对此,市场反应较为强烈。德拉吉发言后,欧元汇率涨约0.7%,德国债收益率也达到2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市场对欧央行加息预持续上升,2018年8月之前加息概率一度升至81.1%,这一数字在2月底时仅为26.5%。

“鹰影”显现是否意味着未来欧央行将收紧货币政策,甚至最终退出QE?

有专家指出,2017年是欧洲大选年,荷兰、法国和德国相继举行选举。在政治局势存在诸多不确定性的情况下,欧央行或暂时选择无为。尤其当前货币政策空间已愈发有限,而宽松政策又难以根治结构性问题,在缺乏财政刺激和结构性改革政策的协调支持下,欧元区面临结构性问题仍难得到根本解决。

与此同时,虽然德拉吉转向偏鹰在短期内或许并不会带来欧元区货币政策掉头转向,但这至少意味着欧央行在现有条件下不会进一步采取宽松措施,并将慎重考虑收紧可能。整体而言,欧央行扩大宽松程度的可能性正逐渐缩小。

“欧洲央行的动向更有趣一点,更不确定。”在陶冬看来,欧洲CPI通胀抬头,但欧央行过往认为内需复苏不理想,除了石油通胀外物价压力有限,于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然而随着近来CPI压力持续上升,欧央行需要观察局势之后再作定夺,“欧央行并没有变得鹰派,但是不那么鸽派也给欧元汇率带来冲击。”

在此背景下,随着欧元区经济复苏势头日益明确,如何让货币政策恢复正常或将成为欧央行未来面临的主要挑战。

此前美联储退出QE的步骤是先缩减购债,再提高利率,随后处理资产负债表上的巨额政府债券问题。欧央行可对此加以借鉴,但其遇到的困难也将更多。

分析人士认为,欧央行希望在实现货币政策正常化的同时不惊扰债券市场,但市场对于经济增长信心是否充足在此方面具有决定性作用。由于欧元区还包括挣扎于巨额公共债务、经济复苏几乎停滞的葡萄牙和意大利等国,货币政策缩紧有可能为这些经济相对较弱的成员国带来危机。

美联储加息会否引发新兴市场危机?

美欧货币政策动向搅动国际经济金融格局,尤其美元作为世界贸易投资的主要货币,其加息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将对世界经济产生多重影响。

具体而言,若美联储连续加息,高利差将加剧全球主要经济体宏观经济政策分化,导致全球资本流动性紊乱,从而滋生系统性金融风险可能。同时,由于资本虹吸效应加大,新兴经济体资本抽逃压力和风险亦将上升,这会使相关国家面临资产价格下跌、货币贬值、外债负担及国内金融市场风险。

事实上,上世纪90年代美联储加息就曾一度引爆新兴市场危机。此番会否重蹈覆辙?

中国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刘建兴指出,尽管美联储本次加息总体符合预期,市场反应也较为平稳,但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依然不容忽视。尤其此次加息预示着随后3年中还将有9次类似行动。因此,它一方面标志着美国乃至全球经济更加正常,另一方面也预示不同经济体政策将进一步分化。

就美国自身而言,此次加息着眼于充分就业和物价稳定之间的平衡,确保美国经济走上稳健复苏之路。但加息在客观上也会形成一些短期效应,对经济和金融市场产生影响,如吸引资本回流等,并由此产生美元升值动力,对美国产品和服务出口形成一定抑制效应。

对欧洲、日本来说,在金融市场高度一体化的背景下,美元加息必然加速其资本外流,鉴于这些国家经济复苏还面临较大压力,短时期内还得继续依赖量化宽松政策,货币贬值趋势难以避免,债务危机可能重来。

新兴市场国家方面,美元加息的影响则更为多样化。刘建兴表示,某些南亚和东南亚国家经济增长过度依赖美元投资拉动,美元外资比例较高,美元加息可能引发资金成本上升、资金外逃和本币大幅贬值等系列问题。至于俄罗斯等资源出口国,受国际原油价格影响较大,国际收支和汇率稳定都受到挑战。南非和巴西目前正陷入通货膨胀和失业率双高境地,美元加息也将进一步对其造成较大压力。

不过,中国受美联储加息影响依然可控。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具有大国经济、转型经济的独特性。刘建兴指出,尽管美元加息对人民币汇率和投资贸易会有不同程度的直接或间接影响,但人民币汇率稳定与否关键看中国经济健康不健康,“只要经济保持中高速增长,而且通货膨胀又比较低,货币就会比较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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