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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贬值和抛债,中国与日本的反应有何不同?

   对日本政府来说无论用什么手段能让国民感受到经济在好转就可以了,货币贬值引起日元的地位下降并不在日本政府的短期考虑范畴之内,而且此前日本极尽所能宽松的时期,日元仍然能够受到追捧,尽管这和日本政府的初衷相背离,但是也给了日本政府以底气...

  

  引言:

  最近几个月,有两件事让大家格外关注。

  第一件事就是人民币贬值。从十月份以来,人民币依次跌破众多重要心理价位,也就是传说中的各种铁底,6.7、6.8、6.9、6.95,现在已经朝着7飞奔而去。

  第二件事就是央行抛售美债。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月度数据,我国央行已经连续5个月抛售美债,十月份抛售美债之后,更是被日本超过,屈居美国海外持有美债数量的第二位,创201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两件事连续发生之后,国内很多媒体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的充满爱国情怀,认为这是打破美国金融霸权,建立人民币新局面的好时机;有的则略显悲观,认为这是人民币和中国经济比较困难的时期。

  但笔者观察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同样是货币贬值,同样的抛售美债,为什么我们中国的反应这么激烈,而日本则十分淡定,甚至乐观?

  一、货币贬值:目的越单纯越开心

  首先来看看贬值情况,对人民币来说,从十月份以来兑美元贬值了4%,不到5%(数据截至2016年12月17日)。

  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走势↓↓↓

  那日元呢?恐怕不经常关注汇率的朋友们会很意外。日元也是从十月份开始贬值,近三个月以来日元贬值幅度达到了惊人15%以上!

  日元兑美元汇率走势↓↓↓

  我们知道,中国、日本、德国、韩国等国家都是出口导向型的国家。对于以出口见长的国家来说,货币贬值对于出口产业十分有利,因为货币贬值会带来价格上的竞争力,从而让国内生产的产品得以更多的出口外销。

  理论上如此,实际上也是这样。中国在人民币强势期间,尽管整体上仍然是贸易顺差,但是贸易顺差的净额增长率在逐渐降低。从2014年人民币开始贬值以后,这个情况就开始逐渐好转。

  中国对外贸易情况↓↓↓

  日本出口受汇率的影响似乎更大,从08年开始日元兑美元汇率一直维持在100以下,这令日本的贸易逆差越来越大,直到2014年安倍经济学开始展现出一定的作用才令日本贸易逐渐走出逆差,2016年这个趋势也在继续。

  日本对外贸易情况↓↓↓

  既然贬值是好事,为什么我们中国总让人感觉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而日本则是大大方方的笑纳呢?

  道理其实挺简单的,简单来说就是目的越单纯,越容易满足。

  日本经济在经历过泡沫破灭的结果之后,二十多年一直没能重塑往日的光辉。尽管日本的失业率低、国民生活水准也还不错,但是日本昔日由经济腾飞而引发的自豪感在逐渐消失,这就让日本国内整体有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对日本政府来说无论用什么手段能让国民感受到经济在好转就可以了,货币贬值引起日元的地位下降并不在日本政府的短期考虑范畴之内,而且此前日本极尽所能宽松的时期,日元仍然能够受到追捧,尽管这和日本政府的初衷相背离,但是也给了日本政府以底气,可以把贬值单纯的看做刺激经济的手段,不用左顾右盼。

  另外日元贬值并没有引发像我们国内对资本外流的担忧,这也是极其重要的。

  日本不担心资本外流可能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从80年代日本因为美国的原因完全资本开放如今已经过去30年了。这三十年里日本经历了大喜大悲,国内经济的承受能力和韧性都显著提高,面对资本流入流出无论从心里还是从金融体系的应对来说都是比较成熟的。

  第二,日本在资本开放的过程中,国内资本大量出海置业(目前日本是全球海外资产最多的国家),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等于是资本外流的情况一直在发生。所以日本的经济结构已经变得完全适应这种情况。

  第三,日元作为国际上重要的储备货币已经很久了,当然这和日本的经济地位有关,但同时也和日本能够混进西方发达国家这一经济圈子有很大关系。俗话说圈内有人好办事,同属西方发达国家阵营,就算是想通过汇率来收割日本也得考虑考虑手足之情。

  日本所拥有的这些乐观因素,目前中国可能暂时还不具备。

  首先说我们的想法比较复杂。我们就想要贬值带来的经济利益,还想要人民币能够走出国门,成为和美元分庭抗礼的国际性货币。

  作为崛起的大国,超英早就做到了,赶美也已经不远了。可如果成为世界上经济总量最大的国家之后,人民币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无疑会对中国更长远的发展造成巨大的困扰,也有损我们的民族自尊心。

  为了打消掉上述顾虑,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就必须加速,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推广双边自贸区,推动贸易双边货币结算,积极的让人民币入篮的重要原因。然而无论怎么推广人民币,如果人民币本身不能够维持稳定,让外界有使用人民币作为支付和结算工具的信心,那么此前做的这些事实际效果会大打折扣。从swift公布的数据人民币支付份额下滑道第六位就可见人民币贬值对人民币全球化的弊端。

  除了担心人民币国际化受阻以外,资本外流也是我们常常挂在口头上的主要忧虑。

  资本外流的影响,有利有弊,弊端来说主要有国内资产被抛售,造成资产价格下跌会影响金融市场的稳定性;资本外流引发的流动性紧缩也会令国内刚刚企稳的经济受到影响。有利的来说,资本走出去会加强中国资本在国际的影响力,也能够帮助中国企业和经济更高的利用外国的技术和资源,从而分散中国经济的风险。

  尽管资本外流有利有弊,短期来说我们更看重的可能是缓解弊端。因为和资本走出去带来的有利条件,国内资产价格暴跌,经济继续疲软所带来的社会不安定性后果更为严重。

  同时中国资本规模化的走出去才刚刚开始,走出去的经济力量对中国经济结构整体的稳定性和韧性贡献还不不是很高,而且从心里上来说无论是国民还是领导层,都需要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当然从混圈子的角度来说,由于我们崛起的太过迅速,西方发达国家“葡萄酸”的心里一直存在,一旦有空间通过汇率给中国搞点事,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而我们的圈子目前还太小,巴铁、柬埔寨等国家远远无法给中国以强力的支持,因而尽快扩大我们的交际圈子也十分重要。

  二、抛售美债:客观理解很重要

  我们再来说说抛售美债。

  最新的数据显示日本持有美债的数量已经超过中国,这个数字其实可能有些欠妥。因为中国不仅通过自身的账户持有美债,还通过比利时方面持有。如果把比利时方面的美债份额也算进来,那中国可能还是最大的美债海外持有国。

  不论谁排第一,最近几个月其实中国和日本都在抛售美债,本质上行为并没有不同,但两国的反应却相差甚远。

  中国和日本持有美债的数量对比↓↓↓

  笔者认为国内舆论对央行抛售美债的行为反应如此之大可能是因为对美债的理解有一些偏差。

  我们为什么持有美债?在我国资本管制体系下,受益于人口红利和全球化,我国积累起大量的美元储备。钱多了就会有需求进行投资和处置,不可能把那么多美金就干巴巴的放在央行里供着。那么哪些地方可以让我们使用这么多美元呢?

  对中国来说可以选择的渠道确实不多。由于不信任中国,中国想买西方的企业、资产、甚至武器等实物都会受到很多的限制,而黄金这类保值品的规模又不足以消耗掉这些美元储备,因而可能美债是唯一在保证安全的同时,能够容纳中国如此规模巨大的外汇储备,又能获得收益的投资途径。所以中国买美债更多是无奈之举。

  了解了购买美债的原因,带着这份客观我们就能更加清晰的体会为什么卖美债。作为一项投资品来说,美债价格长期走高(美债收益率不断走低),在债市确定由牛转熊的时刻,抛售债券资产其实是比较正确的。全球投资者都在抛售债券资产也是这个道理。

  对我国央行来说,拿抛售美债换取的美元,既可以锁定一部分美债收益,又可以借由美债兑换的美金加大美元供给(或者购入人民币)来维护人民币的稳定,一举两得。

  当然有人会疑问中国抛售美债,会造成美国国债价格进一步走低,那么对中国持有的更多美债来说会有不利的影响。其实这个问题有点像买股票,有抛盘肯定有接盘的。随着美债下跌,收益率上升,会有一部分人认为价格足够有吸引力从而开始买入美债,这些人很可能是美国机构和民众,甚至美联储,因为他们才是美国国债的最大买家,中国和日本仅仅是海外持有美债数量最多的国家而已,绝对数量上远低于美国内部。

  除了美债有人买可以一定程度上对冲中国卖美债的压力以外,中国抛盘增多本身也会制约后续抛售美债的空间。

  一方面,中国抛售美债会令美债收益率不断走高,经过一些列的传导最终会引起美元利率的走高,从而使美元更强,造成人民币的相对更加弱势,反过来可能会让资本流出中国的速度加快,这显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另一方面,抛售美债这类美元资产,消耗我们自身的外汇储备,会造成外汇占款的下降,从而导致国内当初吸收美元被动投放的人民币回收,造成市场流动性收紧,在经济好的时候流动性紧一些无所谓,目前的局面可能流动性紧张对于中国经济不是好事。而拿降准等方式来对冲条件可能也不甚满足,因为目前资产泡沫的压力仍然比较大。

  此外,还有一点可能很少有人能够想到,中国大量抛售美债会造成美国借贷成本的不断提高,作为一个以借债来发展经济的经济体,资金成本不断提高会反噬美国刚刚转好的经济,特朗普未来想要利用发行债券来刺激经济的难度也会加大。最终美国经济重新转为颓势,那么作为中国最大的出口国,中国的出口产业,乃至中国经济也会出现问题。

  所以总结一下,中美都是承受不了中国大规模抛售美债的行为的,起码目前如此。根据IMF的估算,我国的底线是维持外汇储备在3万亿,这么考虑的话,抛售美债的空间也不会太大了。

  相较于中国这么复杂的美债操作意图,日本则又显得很悠哉。日本持有的海外资产本身就足够多元化,美债仅仅是一部分,卖掉一些也不会有什么重大影响。而且日本的产业结构和美国类似,不存在中国出口过于依赖美国的情况。另外,日本央行已经长期采用极端的宽松手段,从效果来说,流动性也并不是日本的困扰。

     结束:

  中国目前要着手解决的经济、政治、社会问题很多,作为吃瓜群众,客观冷静的看待决策者的行为或许对你我的生活、投资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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