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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企业联保贷款的风险防控

在农户联保贷款推广成功的基础上,浙江临安联社在2009年推出了小企业联保贷款,业务的推出对缓解小企业贷款担保难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随着经济的不断下行,小企业联保贷款风险逐步显现,同时也反映出了联社业务管理中存在的一些问题。笔者试图通过现状分析,提出风险防控措施,以促使小企业联保贷款业务健康发展。

小企业联保贷款现状

根据2006年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农村信用社小企业信用贷款和联保贷款指引》的通知中的规定,联保贷款包括一般联保贷款和特殊联保贷款。一般联保贷款是指由多个小企业组成联保组并签订协议,在借款人不能按约偿还贷款时由联保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的贷款。特殊联保贷款是指由多个小企业共同出资设立风险基金、设定还款责任和损失风险补偿机制,由贷款人对联保的小企业发放的贷款。

联保贷款的核心便是连带责任保证,即联保小组的每个成员对其他成员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举例说明,A、B、C三个企业组成联保小组,共同向某信用社申请联保贷款,分别贷款额度为100万、200万、300万,A、B、C三个企业并非仅仅对各自的贷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而是承担联保小组的总贷款额600万的本息还款风险,一旦某个成员无法还款,银行可以选择小组中任意成员进行追索。

《临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企业信用贷款和联保贷款管理办法》对联保小组的成员规模及资质作了要求,要求在信用社系统开立基本结算账户,企业在信用社服务区域范围内,产权关系明晰且无不良记录,产业项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实有资产负债率在60%(含)以下,企业自愿组合联保小组,户数要求在3户(含)以上10户(含)以下,成员间不存在关联关系,联保贷款期限不超过2年,一般联保贷款单户额度控制在200万元以内,特殊联保小组单户贷款限额则按缴纳联保基金额度4—5倍执行,联保基金按上年实际应税销售额的5%缴纳,最高不超过50万元。后因业务发展需要,经过两次调整,将一般联保贷款单户贷款额度调整为800万元。至今,该联社尚未开办特殊联保贷款业务。

随着小企业联保贷款模式的推广,其中隐含的风险也逐渐暴露出来,在某个行业不景气或经济整体下行时,这种风险就更为突出,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蔓延至联保小组的其他企业。截止2016年8月底,临安农信联社有一般联保小组23组,共有70户企业组成,合同余额24695万元,在保余额22238.5万元,不良贷款余额2343.5万元,不良率为10.5%,远远高于各项贷款不良水平。

小企业联保贷款模式的特点

据笔者调查了解,小企业联保贷款具有如下两个特点:

其一是无需抵质押,可以有效解决中小企业融资困境。对于中小企业而言,抵押物的缺乏使其在银行信贷资金获得方面缺乏优势。联保贷款业务是针对优质中小企业客户的创新产品,通过组建企业联合体来实现联合贷款、联合担保,通过联合担保起到互相支持、相互监督分散风险的作用,通过横向约束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连带责任制度下的激励结构可以督促成员的还款,从而降低了银行的金融风险,与此同时联保贷款能够一定程度解决优质中小企业抵(质)押物不足的融资难、担保难的问题,为优质中小企业提供短期融资贷款。

其二联保贷款还具有制度上的优势,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一是自动筛选机制。自动筛选机制是指联保贷款依靠本身制度自动对借款人进行筛选,最终把具有贷款需求、还款能力较强、信誉较好的客户确定为借款人。客户筛选是贷款发放的前提,也是确保贷款能够按时收回的基础,在贷款业务流程中处于核心地位。传统贷款的客户筛选主要通过客户信息收集、要求提供贷款抵押等手段对客户类型进行甄别。小企业和农户、商户无法提供抵押且缺乏信用记录历史,信息收集成本相对较高,传统信贷无法自动实现客户筛选。而联保贷款弥补了此类缺陷,通过贷款利率设定与连带责任承担,实现了对借款人的自动筛选。

二是横向监督机制。横向监督机制是指联保小组成员内部之间的相互监督。联保小组的成员通过自动筛选机制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因此成员一般具有相同的社会背景,彼此了解,相互间的经营信息也较为对称,相较于银行的高额审核成本,联保贷款的横向监督机制能大大降低交易成本,并且在连带责任的激励下借款人能积极主动的监督其他借款人,横向监督机制可以引发对违约企业的社会制裁。

三是共同还款机制。共同还款机制是指联保小组成员按照贷款合同各自偿还贷款,实现共同还款;如果一个小组成员无法还款,其他成员承担连带责任,代为偿还,最终实现共同还款。

小企业联保贷款风险探源

联保贷款如何从普惠金融的业务创新嬗变为“火烧连营”式的风险链条,需要从制度层面进行探究。首先,范围不当扩大削弱了信息优势。联保贷款的优势在于缓解信息不对称,但存在一个有效半径。联保之所以在农户小额贷款中较成功,是因为农户的社会网络更紧密、贷款额度较小、联保户数较少。企业间联保在发展过程中,参与企业的经营规模越来越大,担保链交叉越来越密集,信息优势递减,企业间了解程度降低,风险却在不断增大。

高度同质性增加担保链的脆弱性。联保小组基于成员企业某种同质性而形成。同行业、同区域、上下游等相互关系虽然提高了信息对称程度,但也意味着风险无法有效分散,易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锁效应。

无限责任导致风险的高传染性。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信用社首先会找到最有实力的担保企业承担无限责任,这导致优质企业更容易在担保链中率先倒下。

横向监督失效加剧企业冒险行为。由于联保中的无限责任,不少实力强的企业并不愿意参与,反倒是资质较差的企业热情高涨,使得担保链的结构存在天然缺陷,横向监督的功能下降。不少借款人通过联保过度融资,以实体企业为融资平台,以短期贷款开展高杠杆的资产投资和跨行业扩张。

小企业联保贷款风险的防控

根据小企业联保贷款的风险特点,需要采取如下防范措施:

一要实行有限责任。“有限责任制”是企业发展史上的创新,它以出资者所投入的资金为限承担经营失败的损失,降低了无限风险对企业家精神的束缚,激发了创新、创业的活力。然而,盘根错节的担保链使企业承担了近乎无限的责任。缺乏有限责任机制约束(同时也是保护)企业对外担保,是目前的联保贷款最重要的制度缺陷。信用社应大力推广特殊联保组织贷款,按成员贷款金额的一定比例缴存风险基金,风险基金总额应能覆盖其中单个成员的最高贷款金额,当一家企业出现风险后,以所缴纳金额为限承担担保责任。

二要强化准入管理。不合格的担保企业对借款人并不会比信用社更具信息优势,反而有可能因合谋产生虚假信息。信用社要加强对联保小组成员的准入管理。首先是坚持“联保自愿”原则,核实联保小组成员的担保意愿,向其提示潜在风险,联保小组的成员选择应由小组成员独立完成,严禁客户经理“拉郎配”或参与介绍小组成员;其次是认真评估联保小组成员的信用水平,避免信用等级低、民间借贷关系复杂的企业进入联保组织;最后是深入调查联保小组成员的关联关系,避免家族企业、集团内部形成联保组织,防范骗贷风险。

三要把控担保规模。保持合理规模,联保贷款才能发挥信息优势。一是保持合理的成员规模。如果联保小组内的成员太少,起不到分散风险的作用,如果小组成员太多,则易出现“搭便车”现象,起不到内部约束作用,建议一个联保小组成员规模控制在5户;二是合理确定授信额度。客户经理应逐一审查联保体成员单独风险承受能力,科学核定联保体融资限额,不得将成员额度简单相加,原则上单个联保体最高贷款额度不超过500万元;三是限制企业对外担保规模。由于担保责任构成企业或有负债,对有联保贷款方式的企业,其对外担保的限额原则上不得超过其净资产(含联保小组成员的担保额度)。

四要推广信用贷款。管理层要对联社信用贷款发展制定明确的计划和目标,并在考核导向中予以体现,逐步推广信用贷款,尽快修订信用贷款有关制度,完善信用贷款利率定价机制。加强员工管理信用贷款的能力和水平,对符合信用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原则上不应再要求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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