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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引发孔子风波
  【摘要】近日,中国在美国的孔子学院突然遭遇一场“合法性”风波。事起美国官方签发一则公告,要求在美孔子学院必须重新申请美方的“认证”。公告特别强调,中国在美持J-1签证的部分孔子学院教师将不会再得到续签。
  此政策一经公告,全球舆论都将其视为美国显然又在找中国的茬,其本质是限制中国在美国搞文化渗透。也有部分国际舆论乘机兴灾乐祸,等着看中美将由此引发新一轮摩擦的“热闹”。
  此事也引起了笔者的关注,但笔者凭经验得出一个预判,如果美国当真,其行将面临的国内压力将大于中国面临的国内压力。
  笔者的判断建立于下述主要事实:当今美国,除了墨西哥移民造成的西班牙语因素,甭管美国政府是否愿意正视现实,汉语早已事实上成为美国使用的第一大外语。
  美国对外文化交流,一向秉承由意识形态划线的两大基本逻辑:第一,美国文化输入世界各国乃天经地义,别国文化输入美国则必须以价值观认同作为前提条件。因此,从根本上说,最初允许孔子学院进入美国教学,从逻辑关系分析,肯定非中国主动而为,而是美国国内确有内在需求使然。美国各界扩大与中国交往的强大现实需求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这情形,犹如美国明明想扩大对华产品输出赚中国人的钱,但宁可面临常年贸易逆差带来的国内政治震荡,就是不卖中国急需的高科技产品、技术、专利和服务。这是美国政府做事的典型路数,百余年来一向如此。
  因应美国各界尤其是商界力求扩大与中国交往紧缺汉语人才,甭管美国政府挑起的“孔子风波”意欲何为,必然遭致美国各界的强烈反弹。故而,笔者判断,一旦中美两国汉语教学合作因公告而被迫生变,美国国内的舆论将令美国政府陷入进退失据的难堪,中方尽管把心儿放宽,无须作过激反应,且看美方如何收场。
  果其然,到上周五(5月25日),美国紧急更改孔子学院政策,并于第二天重新发布了修正后的新政策。于是,这场针对中国的政策变故来得突然,平息速度也出人预料。
  美国的“超强”自然包含其文化软实力的超强。但所有自恃软实力超强的大国,包括曾处于历史鼎盛期的中国,难免染上一个共同的毛病叫“文化排外”或“文化自得”。自信是为豁达,而自得若走火入魔,恰恰是不自信的开始。
  文化软实力已被证明与国家的历史悠久难以简单等同。改革开放前,中国四处向第三世界尤其是东南亚诸国输出“革命文化”和“斗争哲学”,后来被证明适得其反,而且留下的种种后遗症迄今仍在不同程度影响着中国与第三世界国家的关系。所以,当中外文化交流出现波折时,一方面,中方要切记欲速则不达的教训;另一方面,则要把心放宽展现自信和耐心。
  耐心对中国在海外建立孔子学院,打造汉语教学平台,同时增进对方对中国的了解与理解,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这一效果建立于耐心的积累,而非过度的建校布点铺摊子。凡事别人主动找上门来请我们去做,与我们找上门去硬做,效果完全不同。
  中国以孔子学院名义向海外布点,始于2004年,政府还为此组建了专门的职能机构“汉办”。短短8年时间,全球孔子学院已有691所,至于挂靠的“孔子学堂(教学点)”数量更多。仅一个美国,有正式牌照的孔子学院就有69所,数量占全球第一。
  不能说如此数量的孔子学院都是别国主动邀请中国去开设的,肯定有部分是中国主动找上门去开设的。但是,不管是别国找我们,还是我们找人家,有一条是肯定的,那就是随着中国国力增长和国家影响力的扩大,把汉语作为直接交流工具的愿望是双方共同的。就如从6月1日起,中日之间决定抛开美元,直接用人民币与日元作为两国贸易的结算货币一样,假如日方不乐意,中国一个巴掌怎么都拍不响。
  几乎可以肯定,出于美国的“价值观情结”所带来的警觉,“孔子风波”虽已平息,但美国对孔子学院的“监控”只会加强而非削弱。而且,未来突然再次爆发“新风波”的可能性也很难排除。还有,到今天为止,仍有不少国家拒绝孔子学院入境发展。而已经登陆的中国孔子学院,在有些国家,日后也难免面临“美式风波”的考验。但不管出现何种情形,中国都不必太在意。国家间相处与人与人相处有相通性,你越在意,碰到自以为是的主儿就越有趣。
  中国真正应当时刻在意的是,努力把国内的各种事情、矛盾、冲突处理妥贴,以保持中国的发展态势。只要中国能够继续往前走,且越走越稳健,全世界对汉语的需求包括对中国文化的认识和认同,只会持续加大而不是萎缩。
  有西方舆论认为,中国试图利用孔子学院推销中国价值观,企图编织对抗西方世界的“文化统一战线”。虽说没有证据可以直接排斥这类西方舆论的不靠谱甚至不怀好意,但笔者真看不出中国领导层是这么想的。不谓别的,只谓这样做,违背当今世界多元化发展的历史潮流。何况,历史早给中国人留下了此路走不通的深刻教训!
  表面上看,国家的文化输出都只能从两种主流做法中“二选一”,一是政府主导为主,民间参与为辅;再一种正好相反。中国向世界推广汉语教学,从目前看显然属于第一种做法。不可否认,在当今世界,中国以政府主导为主的做法是一种“少数做法”。
  据一时难以求证的网上数据,中国这8年为办孔子学院已投入财政拨款20余亿美元。另据去年年末教育部副部长郝平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汉语国际教育30周年庆典上披露,中国计划2015年在全球开设孔子学院500所,孔子学堂1000余间。这就等于说,官办孔子学院的开销在未来数年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而且增幅很可能超过国人的预料。
  有鉴于此,尽管“孔子风波”已经平息,但国内舆论对中国有无必要到处兴建孔子学院的质疑仍在放大。伴随质疑,对民间主导政府参与的美国做法,欣赏者追捧者着实不少。这里有两点必须看到:其一,民间主导的前提是非政府组织充分发育,但从现实国情计,中国发展要走到这一步还路途遥远,但中国必须朝此方向持续努力;其二,即便如美国,虽文化输出普遍以民间基金会打头阵,但本质上仍以政府财政作为后盾,只不过人家做得比较隐蔽、同时民间机构独立性较强罢了。
  一般而论,文化弱国对文化强国的文化输出抱有天然的警觉和排斥。通过“孔子风波”这件事,让国人看到美国的文化自信并没有中国人通常所认为的那么高不可攀。这应该与美国国力持续走下坡路这一基本事实有关。但对于中国而言,国人定要切记,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建立比国家经济硬实力的打造更为艰难曲折。仅一个孔子学院及汉语的全球推广,注定是中国发展进程中一段特殊的中外纠结。所以,具体的推进当顺其自然而非“强人所难”。
  慧择提示:但对于美国这样的国家,如果铁了心排斥中国文化入美可能带来的“价值观输入”,中方心情再迫切,这事也做不成。中方只能剃头挑子一头热,急也无用。不妨保持发展的姿态,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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